好冷的冬天!
    看神州大地到处瑞雪飘飞,银装素裹,而赣南,在持续了一周阴冷阴冷的天气后,暖潮回流,仅仅过了一天,却又再次陷入阴冷的寒流之中。
    冷也就罢了,老天咋就小气得不愿降下一丝儿的雪花,给我们带来沉闷之后的惊喜呢?
    若是在20年前,雪并不是稀罕的东西。她总在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后翩然降落,如一朵朵的棉花,如大片大片的鹅毛,然后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里铺满。开始时总是小粒小粒的雪,我们称她为“米头雪”,如米粒般,撒在瓦面上,哪怕是夜深人静时,妈妈也要叫醒我们姐弟仨:“青青,豆豆,春春,下米头雪啦!”睡眼惺忪的我们立时便要爬起来欢呼。“别吵,听,叮叮冬冬,叮叮冬冬……米头雪在瓦面上跳舞呢!”于是我们又凝神静息,用心听着悦耳的音乐声,不一会儿,声音便愈来愈急,打在瓦面上时而“沙沙沙”,时而“叮当叮当”,忍不住就要起来看,妈妈连忙拦住我们:“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再说,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呀?等一会没有声音了,下起飘雪来,明天就好玩了!睡吧!”
    还没等到穿好衣服,窗外的尖叫声早就把我们的心挠的痒痒的,调皮的弟弟总要把雪捧进来,偷偷地伸进被窝,把它用力压在我的脚心,让我不能不迅速跳起,以最快的速度套好衣裤,然后便没心没肺地瞎闹去了。
    大地白茫茫一片,洁净的雪地里,因了孩子们的欢笑,冬天也温暖起来。
    玩累了,玩够了,玩出汗来了。伸手便摘屋檐下垂下来的冰凌挂,那串串晶莹剔透的冰凌挂,是我们孩子们的武器和美食。谁摘的冰凌挂长,谁摘的冰凌挂大,谁摘的冰凌挂最后融化,都是比赛的项目;最有趣的是吃冰凌挂,那时候夏天的冰棒是孩子们最眼馋的解暑宝贝,没有一分零花钱的孩子总是把家里用完的牙膏皮或者塑料薄膜偷偷拿去换冰棒,而招来大人的臭骂,冬天的冰凌挂,弥补了孩子们的遗憾。上天赐予了这么美妙的宝贝,那就尽可以放开肚皮吃,于是,因为暴吃暴饮而生病的事例屡见不鲜。大人们一声令下:“不准再吃冰凌挂!”冰凌挂又回归到作为观赏物的角色地位中。
    南方的孩子,如今长至10多岁的也少有人知道冰凌挂为何物了。
    想起冰凌挂,就想起那望不到边际连天的银河,想起那舞着长长裙带的雪花,在苍茫中拉近了天地之间的空格,想起那个年少的我飘逸在弥漫着银花的平川,踩着厚厚的雪壳,让晶莹冰凉从容着埋过我的脚踝,想起那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
“在无垠的动态下
 有一种更新的生活
 这洁白的雪不仅冷冻了冬季
 更是冰封着一种滋滋细菌的复活
 我用心醉暖起
     丝丝缕缕朦胧连在一起的天色
 任疆域的雪白结下晶晶的冰凌
 挂在我透明的窗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