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小铃铛,天生有点幽默气质,不同于我,实心眼,不晓得转弯抹角。
    正月那几天,不是去亲戚家,就是亲戚来我家,第一件娱乐事就是玩纸牌打麻将。平时我是不屑于这样大把大把浪费时间的,可禁不住他们的一再诱惑,再加上经常出现“三缺一”的现象,怎么说陪陪玩也是应该的,于是,在女儿极不情愿的首肯下,我也加入了玩牌取乐的行列,并渐渐迷醉其中,乐此不疲。
     许是心理素质太差的缘故,许是太进入状态的缘故,连晚上睡觉做梦都还在“碰”“吃”“和了”“飞”中流连。
    这样一玩就是10来天。
    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一吃过饭就在姨夫、舅妈他们的招呼下“凑”入了玩纸牌的队伍,三个人玩,早已是气定神闲,没有了往日紧张得窒息窒息得流汗的狼狈。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月月桂的香气飘来,我觉得生活安适得令人陶醉,什么工作,什么学习,见鬼去吧!
    不知什么时候,小铃铛站在了我身后,她看了看我手中的一大叠牌,我正用“140”招揽了这坐庄的生意,数着牌,暗自算计着对方,女儿轻轻摇摇头,很大人地说:“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我心情奇好,满手的好牌,各色“拖拉机”都尽在我手中,“剃”他们个“光头”只是早晚的事,想着自己可以像猫玩老鼠一样把他们玩弄于掌心,我就恨不得狂笑几声。于是,我忘记了女儿对纸牌的一窍不通,居然“唰”地把牌像打开扇子一样把牌在女儿面前一抹:“好牌吧?看妈妈剃他们个光头!”
    “哎哟,妈妈真是多才多艺啊!”
    我一乐,这孩子,还在想着我昨晚给她表演书法的事啊!
    “表扬自己的妈妈哪好意思啊!”我很“谦虚”地笑笑,疼爱地弹了弹她粉嫩粉嫩的小脸。
    “真是太厉害了!我妈妈不仅会打麻将,还会玩纸牌呢!多才多艺啊!”小铃铛边离开我身边边笑着说。
    大家哄堂大笑,我讪讪地笑笑,自我解嘲:“就是,就是!”
    再看看我发出的牌,原以为绝对“老子天下第一”的好牌,却被对方一招致命,不仅没能“剃”他们一个“光头”,反被他们一口气“追杀”过来,得了80分,挂了个档。
    “嘻嘻……”女儿在一旁偷笑不已,我早已没有了玩的兴致,只觉得这个小不点的话如一勺冷水,浇在头顶,让我一下从疯狂的玩闹中回到了现实。
    玩物丧志的我,终于被女儿狠狠地涮了一把。
    女儿对我的管教之严,绝不亚于她的老师对她的要求。对公公婆婆等长辈该怎么低眉顺目,极尽孝心,对小动物们该怎么悉心照料,奉献爱心,小家伙总有一套又一套别出心裁的做法,甚至每天晚上睡前要看多长时间的书,她都给我们作了明“文”规定。最近我沉溺于玩乐中,小家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她的心中,妈妈可从来没有这样“堕落”过呀!

    家有“严”女,不能不常心有戚戚,这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可是教儿育女人生中第一等大事。再回想起那时对女儿不满的眼神的视而不见对她嘟哝声的听而不闻,不禁冷汗涔涔而下了!